幾年前有一天... ...
她回家的時候收起了笑臉,心情有點沉重,放下了手上一疊沉甸甸的文件後,就徑自換衣服去了。打理過後,便坐下來整理文件。
應該是些死亡報告之類,我大概認得那些樣式。我眨眨眼看著她,她仍是不語,緊合的雙脣帶點神傷。
"怎麼啦Madam,有誰得罪了大小姐?我給妳去揍!"
逗一逗她看她怎反應~~~沒有,只那雙大眼幽幽的望著我。
"處理了件自殺案,很不開心... ..."
他年近六十,普通的工人階級,老了才在國內認識了個密友。或許她只求一個安定,就切切的求老工人帶她往香港。未幾,就來港當了工人的老婆。
小老婆還是像大多數男歡女愛的故事一樣,受不了這城市中的五光十色,也就跟了另外一個情夫跑了。
老工人畢竟飽經風霜,也就沒什麼怨言,只想盡辦法,托盡人事希望找她回來,果然,幾個月後,有人發現小老婆流落街頭。原來她遇人不淑,被男人騙盡金財,最後終至無家可歸,隨處流蕩。
老工人懇懇切切的在小公園接她回家的時候,她已滿身是病,老工人前事不記,將她悉心打扮乾淨之後,就把她安置在家裡休養,只是小老婆終日以淚洗面,責心責己,老工人愈對她關愛,她就愈自慚形穢,終於... ...
她到達單位後同事們仍未把門撬開,現場是公屋單位,約三百平方尺,除了一廳連房之外,露台就是廚房和廁所。此時廁門外已齊齊整整的密封了膠紙,窗戶緊閉之外亦用膠紙貼滿,朋友心知不妙,退後兩步轉身,正好和老工人打個照面,老工人垂下頭之時,同事就開始工作,不消一刻,門就開了~~~
窄少的空間中,小老婆就安坐在馬桶上,面色泛紅,腳邊除了一盆熄滅了的火炭外,旁邊亦有些餘下的餅乾和飲料,看來,死意已決,此刻已返魂乏術了。
老工人起初出奇的冷靜,向朋友詳述事情始末,只是說到傷心處,才流下兩行熱淚,叫人動容。他說到底已盡了能力,不知她為何選此絕路。
朋友明白案件已無可疑,無需交由刑事偵緝,也就叫同事處理後事。
一刻心情沉重,回身望去,再見安坐的她,嘴角微微上揚,似帶笑意。
畢竟,這種難以承受的愛,她終以生命償還給他了,
總算,是一種解脫吧!
人生的際遇,相知相識,都像是一個彩數,
我們未必能夠預觀,更難於掌控,如若真的幸運地遇上,
我們就該存著感恩的心,學懂珍惜,學懂維繫。
只是人世間的悲歡離合,
為什麼總是在上天所賜那最好的時刻,人就偏偏要放棄、錯過呢?
明月幾時有,
把酒問青天。
不知天上宮闕,
今夕是何年。
我欲乘風歸去,
又恐瓊樓玉宇,
高處不勝寒。
起舞弄清影,
何似在人間。
轉朱閣,
低綺戶,
照無眠。
不應有恨,
何事長向別時圓。
人有悲歡離合,
月有陰晴圓缺,
此事古難全。
但願人長久... ...





